“我說過, 我在戒煙，不想聞到這個味兒……”

空曠的廳堂裏，響起一道腔調略顯怪異的男聲。

金發男人身軀高大, 塊頭結實，肌肉高高隆起, 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的平光眼鏡, 鼻頭皺起, 臉上一副嫌棄的神情。

他正坐在一把皮質的轉椅上, 寬闊的脊背後靠，頭微仰，姿態隨意地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
“賈維斯……沒想到你們在副本外茍了那麽久，居然還能順利通過第三道副本。”

穿著軍綠色長款羽絨服的絡腮胡男人沒有理會他的話, 側坐在桌子上，瞇著眼睛，緩緩吐出一陣濃煙, 隨手把手上的煙灰撣落在地。

“我們有我們的方法。”金發男人——賈維斯攤了攤手，按下了某個遙控器的按鈕。

中央空調的扇葉緩緩開啟，習習涼風驅散了濃重的煙味。

“嘖……”絡腮胡男人搖頭，啞聲說，“如果因為這樣做，提高了整個副本的難度, 導致‘核’發生異變，那就得不償失了。”

“事情發展成這樣，還不是要怪許……揚那家夥。”說著，賈維斯話鋒一轉：“……成功了嗎？”

絡腮胡男人夾煙的右手一頓，搖了搖頭：“我沒跟著他。”

“什麽？”賈維斯一副驚愕萬分的樣子，大攤開手臂, 眉毛高高吊起：“我們千辛萬苦把你們安排到同一個起始點，你居然沒有跟緊他？那我們之前都在做什麽？玩呢？你以為自己真的是在玩游戲？”

絡腮胡男人聞言，皺了皺眉：“那只老鼠騙了我，說他是本關的最終boss。”說著，他瞇了瞇眼：“你們沒有和我說清楚這個副本的走向。”

賈維斯臉上露出一抹略顯怪異的笑容：“你剛才不是說，這樣做，會提高副本的難度嗎？”

絡腮胡男人面上閃過一抹不悅之色，濃眉擰起。

賈維斯仍然滔滔不絕地說著：“當初將你們提早投入副本之中，就是要讓你們盡早積攢比其他玩家更高的游戲實力，做好自己該做的事，而不是這樣關鍵時刻掉鏈子，連一點小事都……”

“閉嘴，賈維斯。”一道稍顯細弱的聲音從門外響起，生生打斷了賈維斯的話。

林旭披著一件外套，從會議室外走了進來，臉色不是太好。

他看向絡腮胡男人：“我們永遠對先行者們致以最高的敬意。”他把右手貼在心口，微微躬身，以示尊敬。

絡腮胡瞇了瞇眼，勾唇冷笑，沒有做聲。

賈維斯閉上嘴，腳在地上一劃，就坐著轉椅從會議桌的那端，一路劃到了林旭面前，擋在他和絡腮胡男人之間：“也不看他們現在還有什麽用？”

“蕭先生，你知道，賈維斯只負責心理刑訊，而副本監測這方面，由我說了算。”林旭忽略了賈維斯，徑直走到絡腮胡面前的一張皮椅附近，朝他抱歉地頷首，而後坐了下來。

絡腮胡——蕭義瞟了林旭一眼：“現在不是已經無法監測副本了嗎？否則你會來找我？”

“……無論我們是否能夠監測副本，永遠需要你們的幫助。”林旭說。

蕭義擡手，深吸了一口煙，將朦朧的煙霧呼在半空中。

“……副本結束之後，他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和一個很高的黑衣男人進入了支線。”半晌，他模糊不清地說。

林旭的動作微微一頓，指尖不自覺地捏緊了椅子的皮質把手。

片刻後，他瞇起眼，點了點頭：“好的，我知道了。”

——

末日曦光·公會餐廳。

殷遲手邊升起一方小小的透明面板。

“怎麽樣？”一旁的黑發青年輕聲問。

“成功了。”殷遲點頭，將一個紅包直接轉發到了和許揚的聊天界面：“不過，這是個小容量副本，只能夠進入兩個人，否則會觸發副本的排異反應，使得難度大幅提高。”

“我去吧。”葉文軒說：“作為會長，我有必要把齊曉風拉回來。”

殷遲看他一眼，補充道：“這是一個A級難度的副本。”

“A級？”葉小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，擔憂道：“哥、哥哥……？”

許揚疑惑：“A級？我在排行榜第二位，評級也只不過到了C。”

殷遲：“確實，無論如何，現在出現的副本難度，都不應該是A級。”

葉文軒思索著：“難道是有人在針對齊曉風？”

齊曉風在之前的副本之中，並不是表現最突出的一個；他本身性格真誠熱情，一路上也很少會與人起沖突……如果不是空間異能過於強大，甚至可能早就在之前的副本中被人暗算掉了。

許揚想不出來，有什麽人，會在這種時候想要針對他。

思索片刻無果，他索性搖了搖頭，對葉文軒說：“我和殷遲進副本吧，我們會把齊曉風安全帶回來。”

“也可以。”葉文軒點頭：“這是最優策略，你們兩個等級最高，在副本中也可以相互照應……問題在於，這是一個A級難度的副本，你現在的評級只有C……”

他低下頭，在那個半透明方盒子上劈裏啪啦敲下幾個數字，片刻後說道：“成功通關的幾率只有37.5%。”

37.5%……？

……不是零就好。

許揚眉目舒展開來，勾唇一笑：“無論如何，我們會把齊曉風完完整整地帶回來。”

他始終認為，即使評級依據積分而定，正確的行事方式，卻是超越等級的存在。

聽他篤定的承諾，葉文軒推了推眼鏡，神色不知何時變得放松了些許：“好。”

許揚拿起手機，拇指輕劃，很快找到了殷遲的空白頭像。

JXidecfsd_234jksaf：[巨信紅包]恭喜發財，大吉大利[#心]

許揚忍不住莞爾，手指點開紅包。

“等等！”

葉小柔叫住他們，跑開去，從櫃子裏翻出兩個搖起來嘩嘩作響的小木盒，分別交給許揚和殷遲，鄭重道：

“這是我新做的糖丸，綜合了上一份菜肴的物理免疫buff，延長了雙倍的時效，每個盒子裏，有五顆。”

“我不需要……沒有人能殺死我。”

殷遲勾唇，將糖丸轉交給了許揚。

許揚看他一眼，接過糖丸，放進物品欄裏。

“好了，出發。”清冷悅耳的聲線，彌散開來。

兩人對視一眼，點開了紅包。

眾目睽睽之下，兩道頎長的身影，毫無預兆地消失在空氣中。

“原來……打開紅包之後，是這樣的……”葉小柔喃喃道。

——

許揚閉了閉眼，而後迅速睜開。

短短半秒的時間，他由幹凈敞亮的工會餐廳，移動到某個逼仄的墻角。

這裏似乎是某條走廊的盡頭，地面上覆著厚厚的灰，墻面斑駁，在昏暗偏冷的白熾燈光下，透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。

“14%進度的副本。”殷遲的聲音在他身後不遠處響起。

“已經……14%了嗎？”許揚蹙眉。

他下意識地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屏幕，只見齊曉風的黑色頭像旁邊，懸浮著一行紅色小字：

【副本進度：7%。】

從剛才開始，就一直沒有變過。

不知怎麽的，他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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